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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忡中的云山，抬起了头。
环顾了一片周遭，他才盯着须方道:“你们都没听到？”
有人漠然以对，有人高高挂起，有人嘀咕“故作玄虚”，有人义愤犹满胸膺，有人侧目以避其视，也有人全是挑衅，唯恐天下不乱，但却偏偏——
没一人没有疑惑。
全都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！
摇了摇头，他便是一声苦笑，随即双目一眯，微显阴鸷的一霎间，他便将左手犹擒着的一位，已经痛晕过去了的外门弟子，扔给了一旁战兢犹存的法卫:“此人刚刚口出狂言，辱我先辈。”
“但，并不是他自己。”
“而是有人，控制了此人！”
“媒介是一缕白色的异气，不像是元力，也不像是识力，甚至就连最基本的天地灵气，都不像！”
“是一种很枯干粗糙的质感，就像是一张质量极差的草纸，被污水浸湿了又干了，但却又仍未支离与碎散。”
“时间很短！自我从这人的身上取出来，不到千分之一息的光景，便无端端地消散了。”
“去向不明，来迹亦成谜！”
他业已想明白了，这人刚刚道出那句话，并不是他本人想要说的，而是有另一人想要这么说，为的，只是想要逼他出手，以及看出一些东西。
一则，他入谷之前的事，虽算不得什么隐秘，可也还不是这些普通弟子所能知晓的。没有相应的资格与身份，外事堂也不会无来由的，将其泄露给别人。二则，一介外门弟子，哪来的如此高端的技艺？没有神识，便可传音入密，还能逃避场上三十余位筑基修士的感知。
可是，他想明白了，须方等人却又是想不明白了。
随着他斟酌性的讲述，听到他这番话的人，几乎都陷入了一头雾水的状态。
须方拧着一双眉，先是与众位须字辈对视了一遍，见得所有人都是凝目以思，又或不信，他便又是忽地转过了脑袋，眺向了东边，广场外颇远处的一间亭子。
因骚*乱而变得稀疏的人群，因他的目光，再一次地分开了，故而得见，那是一处以术法临时建成的亭子，亭外井然有序地列着五队人马，亭内则有四人在下棋，五人在饮盏闲聊，纵然适才暴*动频频，也无改其闲适悠游。
“诸位道友，你们又可曾察觉到了异常？”
“方兄可是说笑了。”
“哪儿能啊，贵宗一门十三筑基，外加此处宗门腹地，都察不出有甚宵小来过，我等又能如何？”
“无知无察啊——”
……
……
“慢着！赵泉这厮为何还能进入试武场？明明第四关都已然开启了整整一日了——”
俄顷后，窥见周遭人群倏忽散，云山却又是不知怎的，忽然就怒形于色地，指着那残喘着爬了起来的赵泉，发起了诘问。
口气颇横，凛对须方。
然而须方早已腾空而起，步入了半空，此时闻言，却是一声冷哼，就现出了怫然不悦之色:“他入门之时，持了飞龙令！”
“祖上有规矩，只要持令者不满二十，又拥有大校前十之战力，便可既定第十之位，并在‘十强争霸’开始之前的任何时段，任来任去！”
“你问问这弟子万人，谁自问能将他剔出十强？”
其人一拂袖，终于忿然去。
旁者陡然闻，也是连摇首。
而云山听此，猛一环视，见众人多是讥哂难掩，便又是发出了一声怒哼，猝然生起了闷气。随即，看了看手上的符签，他则就又是无奈，又是愤懑不已地，走向了自己对应的那一座斗胜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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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如此粗暴的行事风格，有一部分原因，是云山在刻意地割裂与剥离，割裂自己与须方的联系，将自己从“须方最后信任的人”的位置上剥离下来，并恶化自己的形象，从而削弱他人对自己的估算。
②兼字辈的众人，在此之际，是没可能爆发出十成十的战力的。
③标题中的“晹（yì）”：意指太阳在云中忽隐忽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