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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在狭小的房间内蔓延了很长时间, 长到屋子里的热气慢慢散去。
舒林林打了个哆嗦，望着表情冷淡的姐姐, 干裂的唇瓣张了又闭, 欲言又止，似乎不知道应该用新花样辱骂她。
他本来是个粗神经的人，踩着别人底线依旧毫无自觉那种。来央城的几天了，他渐渐咂摸出一丝丝察言观色的门道，所以能从舒冉冉的表情中, 判断出来她刚才所有的话都不是在开玩笑。
这个人是认认真真考虑过，想要摆脱自己，摆脱那个家庭。
舒林林忽然有些慌。他从小看不起姐姐，在父母的撑腰下对她肆意□□。但有些最基本的道理，他还是明白的。
舒冉冉是他们村里最争气的孩子, 读书的时候一路拿奖学金, 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让家里花过钱。
包括后来她来央城工作，父亲给的五千, 跟舒冉冉拿到高考状元获得的奖金相比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好歹读过两年书，虽然没什么成绩，但也明白那些知名大学的档次。农村的孩子能从里面出来, 无疑是镀了层金, 何况她毕业后在毫无工作经验的情况下, 接到了央城大公司的实习机会。
舒冉冉真的很优秀, 他以后会赚许许多多数不清的钱。按照父母的说法, 舒冉冉赚到的钱应该都是自己的，她生下来就是为了谋取自己的利益，将来结婚的时候，拿到的彩礼也会交给他。
全家上下、左邻右舍、包括舒林林自己一直这么想着。他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，同时还心安理得、毫无愧疚的使唤舒冉冉，肆意的轻贱她。
之前，舒冉冉对此表现的很平淡，在家里温顺又听话。所有的打骂都忍耐着，以此交换继续上学的机会。
她忍耐的时间太久，以致于舒林林在表象的麻痹中，忘了她是个受过高等教育，有独立思想的人。
“开、开玩笑的吧？”舒林林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，未来所有的富足和美好在眼前顷刻消散，“你怎么能不回去呢？那里是你的家啊！”
舒冉冉没有接话，绕过舒林林走进宿舍里。
自己的小空间已经变得满目狼藉，橱柜里的碗筷被摔得稀碎，地上满是烟灰，床上的棉被掉下来覆盖在灰尘上。
昨晚没有回来真是个明智的决定，按照现在的情况，恐怕打地铺都没条件。
舒林林转过身紧紧跟在她后面，喋喋不休念叨着说，“马上要过年了，咱爸还在家里念叨你呢，你难道不想家吗？”
“哦。”舒冉冉走到床边，把掉下的棉被拉上去，看到底下露出更多的烟灰，微微皱起眉。
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。”舒林林垂下头，意识到情况危急，破天荒跟她道歉。
他看着舒冉冉瘦小的肩膀，往常总觉得好欺负，现在却感受到莫名的恐慌。
毕竟是姐弟，他从小看着舒冉冉长大，知道她身躯里蕴藏着多大的力量。即使现在他们发生冲突真的动起手，舒冉冉也能轻易反杀自己。
“算了，也不差这么一次。”小祖宗做过的畜牲事多了，也不差这么一次，舒冉冉犯不着计较。她斜斜瞪着舒林林，“快穿衣服，今天玩够了就回去吧。”
她语气和表情都冰冷的可怕，透出强烈的威慑性。舒林林别无办法，只好在她的命令下穿好衣服。
央城原本就不是旅游城市，能参观的景点很少。舒冉冉按照地标的指示，带弟弟到几个经常被提起的地方转悠。
假期人来人往，到处熙熙攘攘。舒冉冉本来就不是喜欢凑热闹的人，远远看了两眼后，便很快的离开了。
跟在她后面的舒林林难得没提意见，安安静静的，倒有万分之一乖巧的模样。结果转完央城的四大旅游胜地，离开时天都还没黑。
“现在应该来得及买火车票，我帮你定一张。”景点外的公交站牌下，舒冉冉抬头望着上面的字，“从这里有直达车站的线路。”
“我说…”舒林林听出她的意思，终于忍耐不住恐慌，想跟她争辩什么。
“你来的时候没拿什么东西，回去应该也不需要。万一有什么漏了，我会帮你寄回去。”舒冉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，说话声音很轻，语速却非常快，让他根本无法打断，“最后奉劝你一次，不要想着回去找爸妈来闹事，我就会像以前那样。首先他们很可能被抓起来，那两个人可不会给自己付保释金。其次我可以换工作，去你们彻底找不到的地方。”
听到她的警告，舒林林颤抖了下。她绝对能做出来这种事，切断所有联系，清清楚楚划清界限。
事实上，她已经这么做了。
“我们是亲姐弟啊，你真的…真的不顾念我们的亲情吗？”舒林林语气中已经远没有来时的嚣张，他过去想拉住姐姐的手，还没靠近就被甩开。他内心害怕的要死，连忙祈求道，“我不要回去！我们好好谈谈好吗？咱们身上留着一样的血，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