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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察先生，我真的不是诈骗犯。”蓝亦白白耗费半个小时录完供词，还依旧保持风度自我辩护。
押他进来那个叫舒冉冉的姑娘站在旁边眉眼低垂，始终安安静静，只是眼神偶尔飘过来，又很快收敛。
派出所处于人道考虑，给椅子上都铺了棉坐垫。舒冉冉怕弄脏警方的棉坐垫，几次拒绝警察小哥让她坐下的请求。
她杵立在旁边，身上淌下的雨水在地上凝成小水洼。
“根据你们的证词来判断，确实没有构成诈骗。你等会快把钱还给人家小姑娘吧，她下午来过两次，可是提供的证据太少我们这边没办法给处理。”打印机咔嚓咔嚓开始运作，警察小哥抬头扫了眼站在旁边的舒冉冉，哀其不争的轻轻摇了下头，“别怪我说你，好歹是本科毕业生，怎么能随便把钱借给身份不明的路人。今天得亏找到了，否则…行了，快别哭了。”
警察小哥跟舒冉冉处了几个小时，拿这位受害者实在没办法。
她提供的信息太少，借债者据说已经出国了，无法协助调查。能作为证据的仅仅只有手机号和身份证复印件，根据口供还不是借债者本人，派出所不可能为这种模糊的信息出警。
警察小哥把结论告诉舒冉冉后，姑娘脸上露出浓稠的绝望悲戚，任谁看了都心疼。
听说她初来乍到没有落脚地方，小哥本想安排附近招待所给舒冉冉住，结果她拒绝之后断然走出派出所，大半夜定定站在路边。
那架势，似乎下一刻就会扑向疾驶的前轮。
“明白，我肯定会把钱还回去的。”蓝亦用力按揉肩胛骨。
已经过了半个小时，被钳制的部位依旧隐隐作疼。可见面前柔弱瘦削的姑娘，推搡他时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她真的是个姑娘吗？
单从手劲判断，说舒冉冉是一米八的肌肉壮汉，蓝亦都会立刻相信。
“行吧，在供词上签字按个手印，剩下的你们私下调解。”警察小哥把供词递过去，见他用走笔利落干净的楷书签下名字，暗暗松了口气。
可算是把那姑娘送走了，她再继续守在派出所外，等到年关就能驱鬼僻邪了。
走出温暖的审讯室站在屋檐下，迎面吹来夹杂冰棱的寒风，冻得蓝亦生生抖了个激灵。
他开车的时候有暖气，便把外套脱了放在副驾上，下来时没顾上拿。又淋了几分钟雨，现在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。
蓝亦家境优渥养尊处优，从来没如此真切的体会到冬天的清冷。
“对不起。”跟在后面紧盯严防的舒冉冉注意到他细微的反应，闷声道歉。
“咦？”蓝亦诧异的看向舒冉冉。
兴许是解开了误会，舒冉冉语气和缓许多，温言细语嗓音软糯，果真是依山傍水长大的姑娘。
吹了半个小时空调，原本贴在颊边湿漉漉的头发重新变得蓬松，露出好看的鹅蛋脸，乌黑圆溜的大眼很是灵动。
瘦是瘦了点，长得倒是真的好看，难怪蓝童非要强调人美心善。
“你为什么道歉？非要追究的话，我才应该替那个不省心的弟弟，跟你说对不起。”
反正明天是周末，有足够休息时间，蓝亦倒不至于为耽误的半个小时和一场冬雨，就跟蓝童口中‘人美心善的小姐姐’计较。
况且，人家姑娘是因为好心帮忙，才落得如此下场。
“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，银行早就下班了，等我找找附近哪有提款机。”蓝亦从西装外套里摸出手机，幸亏做了防水功能，还能继续使用。
在打开地图应用之前，他鬼使神差的点进黑名单找出拦截短信，大略扫了眼，见证自己把人家姑娘逼疯的全过程。
‘冒昧打扰了，请问你是蓝先生吗？你弟弟钱包丢了刚好遇到我，他向我借了些钱，说你会还给我。’
‘你电话打不通，能给我回个电话吗？’
‘请问你什么时候忙完？’
……
‘难道你们是诈骗团伙吗？给我的身份信息是不是假的？’
‘我已经报警了！警察要是不管，我等天亮会去上诉的！’
明天是周六，即使上诉也要等两天才会受理。蓝亦暗暗庆幸自己碰巧遇到，否则她大概又要经历一次绝望。
“提款机就在附近，我们过去吧。”蓝亦查到想要的讯息，迈开腿毫不迟疑的走进雨幕里。
“哎，”舒冉冉望着男人的背影，见他裁剪得体的西装再次被雨水打湿，期期艾艾唤住他，“刚才里面的警察说会借我伞，你要吗？”
“不用，已经淋湿了。”蓝亦站在瓢泼雨水里，听到呼唤转过来，依旧是温和冷静的模样，“还有，我有名字的。”
